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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引路

2019-10-21 20:18:17| 来源:| 编辑:| 点击:0次

二十多年前,我家的经济条件是很不好,可屋漏偏逢连夜雨,奶奶在那一年的冬天得了一场大病,家里仅有的积蓄都花光了,可是奶奶的病还是没有好转,全家人急得不得了。

爷爷虽然着急上火,但是每天的豆腐还是照常做,这个时候,一点点的收入都是那么的至关重要。奶奶在镇上的医院接受治疗,由爸爸和姑姑照料,那时叔叔还小,根本不能分担太多的家务。这天早上,爷爷刚卖完豆腐,在医院照顾奶奶的爸爸回到了家,跟爷爷说道:

“爹,医院那边的医药费没有了,医生说再不交上医药费,就把妈的药给停了。”

爷爷坐在炕上,用力的吸了口老旱烟,长长的吐出来,嘶哑着声音说道:

“你先回去吧,跟医生说,我明天就把钱送去,我这里还有点,你先带着吧!”

爸爸也知道家里没有钱,爷爷说的还有点,应该是今天早上卖豆腐的钱,这点钱,简直是杯水车薪,不过聊胜于无,爸爸还是拿着走了。

爷爷把家里收拾了一下,就把门锁上,去村里凑钱去了。爷爷走遍了每一个可能借到钱的亲戚朋友家,不知道受了多少白眼和讥讽,爷爷厚着脸皮堆着笑借来了几十块钱。爷爷挺拔的身躯走在坑洼不平的路上,摸着兜里的几十块钱,老泪纵横着,一个男人的尊严在这一刻不停的被人践踏,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四处求人,想想就是心酸,还有心疼。

爷爷心里很清楚,这几十块钱也不够治奶奶的病的,村里是借不着钱了,所以爷爷决定,既然舍出了老脸,那就舍到底,去隔壁村的亲戚家借。这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,爷爷走到隔壁村,已经快天黑了,冬天的夜是很冷的,爷爷用力的搓着手,看着眼前的院子,露出了一丝笑意。到了,就是这家,这是我一个姑姑家,姑父是小学老师,是开工资的,所以他们家还是很富裕的,正因为这样,他们家对我们这样的穷亲戚,是从来都不用正眼看一眼的,就连身为她的叔叔的爷爷,她都没有看望过。

爷爷用手搓了搓脸,好让冻僵的脸恢复正常,这样就能笑了,是的,是要陪笑的。爷爷在屋里呆了三个小时,这三个小时他们都说了些什么,爷爷从来没有和我们提起过,不过我能猜到,这三个小时,爷爷的自尊一定被蹂躏的细碎细碎。

三个小时后,爷爷走出了那位姑姑家,摸着兜里的三百块钱,爷爷笑了,同时也哭了,我明白爷爷的哭和笑是因为什么。爷爷快步的往前走,想要快点的回到家,继续做豆腐,好能多卖点钱一起给奶奶送去。伸手不见五指的冬夜,爷爷一个人在路上急匆匆的走着,走了很久很久,爷爷才发现,自己不知道走到哪了!爷爷的外号是豆腐官,常去别的村子卖豆腐,对周围的几个村子再熟悉不过了,可以说无论谁家的大门朝向哪边爷爷都知道,怎么会迷路呢!

爷爷定了定神,四周打量了一番,漆黑一片,看不见任何东西,爷爷又往路边走了走,看见了几个槐树立在路旁。爷爷看着这几棵槐树,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,就向着一个方向继续走了去。爷爷看到了这几个槐树,就清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,也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,爷爷快步的走着,走了不一会,爷爷又站住了脚步,因为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这几个槐树下。

又走回来了,爷爷心里大吃一惊,看了看槐树,爷爷又仔细的合计了一下路径,又大步的走了出去。没想到爷爷走了没多久,又看到了几棵槐树,爷爷仔细一看,居然还是这几棵槐树。这下爷爷冒汗了,这事太邪性了,从来没有碰到这样的情况啊!爷爷很自信自己走的路是对的啊!可是怎么会回到原位呢?

爷爷蹲在地上,喘着气恢复着体力,爷爷伸手摸向自己衣服兜里的老旱烟,用僵硬的手拿出来卷了一颗,叼在嘴里开始点火,一连划了十多根火柴,居然没有一个着火的。爷爷更害怕了,这是爷爷很少害怕的一次,爷爷清楚不能停下动作,不然会被冻死的,但也不能再走了,那样会被累死的,爷爷就站起身在原地踏步转圈。

“前边那人是谁啊?”

苍老嘶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突然在爷爷身后响起,吓了爷爷一跳。爷爷回过头,仔细看了看,能看到有个人,但是看不出是谁。爷爷说道:

“我是豆腐官啊!你是谁啊?”

那人听了爷爷的话,往前走几步,说道:

“哦!豆腐官啊!我是你老舅啊!你怎么在这啊?”

那人说完话,爷爷也看清了这个人,他是这个村的,都七十多岁了,自己认识,按辈分论,自己确实应该管他叫舅。爷爷忙叫道:

“啊,老舅啊!是这样,我去我侄女家了,这黑灯瞎火的出门后我就迷路了。”

那老头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惊讶,好像这一切就应该是这样的。那老头说道:

“村里这块不干净,你啊,跟着我走吧,我带着你出去。”

说完也不管爷爷,径直的的走远了。爷爷心里乐坏了,好不容易碰到个人还愿意领路,可不能跟丢了,所以爷爷也没管太多,就追了上去。这一路不管爷爷用多块的速度追,也没有追到那老头,只能远远的看着一个人影,让自己不会跟丢了,不管爷爷怎么叫,那老头也不回答也不停下。正在跑着的爷爷突然感觉远处的老头消失了,忙加快速度追上去,可还是没有看见人,这时爷爷发现,自己出了村子了。

第二天爷爷如约的把钱送到了医院,奶奶的病经过治疗也好转了,几天后,奶奶出院了,爷爷把奶奶接家来后,就拿些东西来看看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老舅,要不是他,自己真不知道怎样才能出了那村子。农村就这样,十里八村的人总能搭上亲,这个老舅就是这样搭上的,没有血缘关系,却帮了爷爷很大的忙。不过等爷爷到了这位老舅家的时候,爷爷大吃一惊,怎么也想不通这件怪事,原来这位老舅,已经去世了十多天了。

作者寄语:豆腐官系列,继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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